
本文根据公开史料与口述回忆录进行小说创作股票配资实盘论坛,部分场景、人物对话与细节为艺术加工与合理想象,旨在通过文学化表达探讨战略智慧、历史启示与个人成长,并非严谨史学研究文献。如有与历史资料不符之处,敬请理解,并欢迎读者理性指正,请读者朋友保持理性阅读。
暮秋的襄阳,被一层浓淡不均的江雾裹得严实。
牧府飞檐翘角上的铜铃,被江风拂动,发出细碎而绵长的叮当声,混着庭院中迟开的桂香,漫过青砖黛瓦,飘向远处的汉江。
刘表斜倚在暖阁的软榻上,枯瘦的手掌轻轻抚着次子刘琮的发顶,目光里带着几分垂暮之人独有的温情,连连夸赞他温顺知礼、能承欢膝下,不负自己多年教导。
话音未落,江风陡然紧了几分,卷着一丝水汽撞在窗棂上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,目光越过牧府的朱红院墙,落在汉江岸边的校场方向——那里帆影密布,甲光映着惨淡的日光,蔡瑁一身亮银铠甲,手持玄色令旗,正神色肃然地调遣着水军战船,每一个指令都干脆利落,全然没有平日的恭谨。
那阵势,绝非寻常巡江演练那般简单。
牧府内的烛火猛地一跳,将刘表的身影拉得颀长,眼底的温情瞬间被一层深不见底的寒意取代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
他不动声色地遣退刘琮,独自从软榻上起身,负手立在窗前,望着校场方向的动静,指尖攥得发白。
夜幕渐沉,江雾更浓,将襄阳城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。
牧府内室,烛火昏黄如豆,映得四壁的书画愈发幽暗。
刘表屏退所有内侍侍女,偌大的内室,只剩他与蔡夫人两人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沉沉地落在蔡夫人脸上,嘴唇动了动,终是压低了声音,吐出一句藏着千钧之力的话语,那话语里的惊涛骇浪,瞬间将室内的静谧撕碎,也将荆襄九郡的命运,推向了未知的深渊。
建安十三年的秋,比往年来得更早,也更沉。
汉江的水,褪去了盛夏的湍急,变得浑浊而平缓,却在水面之下,藏着汹涌的暗流,一如这看似安稳的荆襄九郡,实则早已危机四伏。
刘表镇抚荆襄近二十载,从当年单骑入荆,平定境内匪患,拉拢蒯、蔡、黄、庞等地方大族,到如今辖制九郡,兵甲足备,粮草充盈,江南半壁,皆赖他一人镇守,说一句“功在荆襄”,毫不为过。
可岁月不饶人,年过花甲的他,鬓边早已染满霜雪,曾经清亮如鹰隼的眼眸,如今也添了几分浑浊与疲惫,唯有遇事时,眼底才会闪过一丝久经沙场的锐利,那是半生权谋与征战刻下的印记。
他身子日渐衰微,心力也大不如前,近来常常久坐便觉困倦,偶有咳嗽,却也只是暗自隐忍,不愿让外人看出自己的虚弱。
荆襄正值多事之秋,他这个州牧,便是荆襄的定海神针,一旦他显露出半分颓态,周遭虎视眈眈的势力,必定会闻风而动,荆襄九郡,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而刘表心中,最沉甸甸的心事,莫过于身后基业的托付之人。
长子刘琦,乃是前妻所生,性温心善,待人宽厚,颇有几分仁君之气,却性子懦弱,缺乏决断之力,平日里遇事优柔寡断,难成大事。
更让刘表忧心的是,刘琦生母早逝,在府中无依无靠,又因不喜蔡氏一族的跋扈,常年被排挤,如今远驻江夏,虽手握一部分兵权,却离荆襄核心太远,难以掌控大局,更难以与根基深厚的蔡氏抗衡。
次子刘琮,乃是蔡夫人所生,年方十五,身形尚显单薄,眉眼间带着几分蔡夫人的温婉,性子更是柔顺得过分,平日里对刘表言听计从,对蔡夫人也十分孝顺,凡事都顺着众人的心意,半分违逆也无。
可这份柔顺,在刘表看来,却并非全是好事。
乱世之中,一味的顺从,便是懦弱,这样的性子,即便继承了州牧之位,也难以守住荆襄这份基业,只会沦为他人操控的傀儡。
可刘琮身后,站着的是蔡氏一族。
蔡夫人乃是荆襄大族蔡氏之女,心思缜密,颇有心计,这些年在牧府之中,暗中拉拢人心,培植势力,早已将牧府的中馈掌控在手中,连刘表身边的内侍侍女,也有不少是她的亲信。
而蔡夫人的兄长,蔡瑁,更是了得——身为荆州水军都督,手握荆襄水军大权,麾下战船千艘,士卒数万,常年镇守汉江,乃是荆襄抵御江东孙权的第一道屏障。
这些年,蔡瑁借着水军都督的身份,暗中植亲信,拉拢士族,安插族人,手早已伸遍了荆襄的军政两界,连地方郡县的官员,也有不少是他举荐提拔,渐渐形成了以他为首的蔡氏党羽,势力日渐庞大,早已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。
刘表并非不知蔡瑁的野心,也并非没有察觉蔡氏一族的扩张之势。
只是,一来,他念及与蔡夫人相伴多年的夫妻情分,不愿轻易与蔡氏撕破脸;二来,蔡氏一族根基深厚,在荆襄士族中影响力颇大,拉拢蔡氏,便是稳住荆襄士族的关键;
三来,水军乃是荆襄的命脉,蔡瑁久掌水军,熟悉汉江水性,也颇有治军之才,眼下曹操在北方势如破竹,孙权在江东虎视眈眈,荆襄亟需蔡瑁镇守汉江,抵御外患。
种种考量之下,刘表只能一忍再忍,对蔡瑁的种种逾矩之举,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盼着蔡瑁能念及君臣之情,收敛野心,待他百年之后,能尽心辅佐子嗣,守住荆襄基业。
可他心中清楚,这份隐忍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蔡瑁的野心,就像一颗深埋在荆襄土地下的毒瘤,一旦时机成熟,便会破土而出,反噬荆襄,夺走他半生创下的一切。
这日午后,秋阳正好,驱散了几分江雾带来的寒凉。
牧府的暖阁之内,熏着上好的沉水香,烟气袅袅,漫过案几上的竹简与笔墨,将整个暖阁熏得暖意融融,也添了几分慵懒的气息。
刘表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藤榻上,身上盖着一件素色锦袍,面色虽有些苍白,却精神尚可。
刘琮垂首立在案几旁,身形单薄,穿着一身青色锦衫,腰间系着玉带,眉眼低垂,神色恭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父亲。
案几上,摆着几卷儒家典籍,是刘表特意挑选出来,考较刘琮课业的。
“琮儿,”刘表的声音不高,带着几分岁月的沙哑,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前日教你的《论语》,你且背诵一遍,再说说其中‘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’一句,是什么意思。”
刘琮闻言,身子微微一弓,恭敬地应了一声“是”,随后便缓缓抬起头,目光依旧温顺,一字一句地背诵起来。
他的声音清脆,语速平缓,背诵得一字不差,没有半分卡顿,可见平日里确实用心攻读了课业。
背诵完毕,刘琮又垂首,缓缓开口,解读那句论语的含义,言语间虽有几分稚嫩,却条理清晰,句句都顺着刘表的心意,末了,还特意补充了一句:“孩儿以为,身为君者,当以身作则,严于律己,方能服众;
身为子者,当孝顺父母,恭顺谦逊,方能不负教诲,就如孩儿,定当谨记父亲的教导,恭顺行事,不违父命,不辱门楣。”
这番话,说得恳切而温顺,句句都说到了刘表的心坎里。
刘表缓缓抚着颌下花白的长须,指腹摩挲着胡须末梢的粗糙纹理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情与欣慰,嘴角微微上扬,轻声叹道:“琮儿恭顺知孝,勤勉好学,难得,难得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若是你兄长,能有你一半的恭顺与勤勉,孤也不必如此忧心了。”
话语间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与遗憾——他终究还是偏爱长子刘琦几分,只是恨铁不成钢,惋惜刘琦的懦弱与优柔。
立在暖阁一侧的蔡夫人,闻言,眉眼瞬间弯了起来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连忙上前一步,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水,递到刘表面前,语气温柔,带着几分奉承:“牧公言重了,琮儿能有今日,全凭牧公悉心教导,日夜提点,若是没有牧公,琮儿怎会如此懂事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婉转,眉眼间满是温柔,可眼底深处,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算计。
刘琮越是得到刘表的夸赞,便越是有可能被立为世子,一旦刘琮继承州牧之位,她这个生母,便是荆襄最尊贵的人,蔡氏一族,也能更上一层楼。
暖阁内一派祥和,烛火摇曳,烟气袅袅,父慈子孝,夫妻和睦,仿佛这荆襄上下,真的如表面这般安稳祥和,没有半点权谋纷争,没有半点暗流涌动。
可这份祥和,终究只是浮面的假象,就像一层薄薄的窗纸,一捅就破。
唯有站在暖阁角落的谋士蒯越,垂首而立,双手拢在袖中,指尖轻轻捻着袖中竹简的边缘,神色平静,一言不发,仿佛眼前的一切,都与他无关。
可若是仔细观察,便会发现,他低垂的眼眸中,藏着一丝清明与锐利,目光时不时地掠过蔡夫人,又飞快地移开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,蔡夫人的得意,蔡氏一族的野心,还有刘表眼底那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无奈,他知道,这浮面的祥和,很快就会被打破,荆襄的权斗棋局,很快就会拉开序幕。
刘表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蒯越,心中了然。
蒯越乃是荆襄名士,足智多谋,心思缜密,多年来一直辅佐他,忠心耿耿,是他最信任的谋士之一。
蒯越向来看透不说透,可他眼底的忧虑,刘表却看得明明白白——蒯越与他一样,都清楚蔡氏一族的野心,都清楚荆襄潜藏的危机。
只是,有些话,不必说出口,彼此心中有数,便已足够。
刘表接过蔡夫人递来的茶水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却难以驱散他心底的寒凉。
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,茶水清香醇厚,却在舌尖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——看似手握荆襄九郡大权,看似安稳无忧,实则内有蔡氏专权,外有强敌环伺,步步都是险境,处处都是杀机。
考较完毕,刘表摆了摆手,声音温和:“琮儿,你连日攻读,也辛苦了,下去歇息片刻吧,日后继续勤勉,莫要懈怠。”
“孩儿遵令。”刘琮恭敬地应了一声,又对着刘表深深鞠了一躬,才缓缓转过身,脚步轻盈地退出了暖阁,临走前,还不忘看了蔡夫人一眼,眼神温顺,带着几分依赖。
待刘琮走后,暖阁内的祥和气息,瞬间淡了几分。
刘表放下手中的茶盏,茶盏落在案几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打破了暖阁内的静谧。
他缓缓从藤榻上起身,负手踱至暖阁窗边,推开半扇窗,一股微凉的江风瞬间涌了进来,带着汉江特有的水汽与鱼腥味,吹散了暖阁内的沉水香烟气,也让他混沌的头脑,清醒了几分。
窗外,便是宽阔的汉江,江面之上,渔船点点,帆影悠悠,远处的襄阳城郭,青砖黛瓦,鳞次栉比,街巷之上,人声鼎沸,车水马龙,一派繁华景象。
可这份繁华,在刘表看来,却透着几分虚幻。
他目光远眺,越过汉江水面,落在汉江岸边的水军校场方向。
那里,本该是一片平静,唯有少量士卒巡逻,可今日,却异状频发。
只见校场之上,帆樯如林,战船密集,一艘艘高大的楼船,整齐地排列在岸边,船身之上,插着玄色的旗帜,旗帜上绣着大大的“蔡”字,在江风的吹拂下,猎猎作响,显得气势逼人。
水军士卒们身着铠甲,手持戈矛,列阵齐整,一个个神色肃然,步履铿锵,听从着将领的指令,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操练,呐喊声、脚步声、戈矛碰撞声,交织在一起,顺着江风,传到了牧府之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更让刘表心惊的是,他看到了蔡瑁的身影。
蔡瑁一身亮银铠甲,身姿挺拔,手持玄色令旗,立在一艘楼船的船头,神色威严,目光锐利,正高声下达着指令,每一个指令,都干脆利落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身边,站着几位水军将领,都是他的心腹,一个个神色恭谨,唯命是从,时不时地对着蔡瑁拱手行礼,听从他的调遣。
这哪里是寻常的巡江演练,这分明是大规模的水军调动,是蔡瑁在炫耀自己的兵权,是在向他这个州牧,无声地示威!
刘表的眉头,瞬间紧紧蹙了起来,眼底的温和与欣慰,早已被一层深不见底的寒意取代,指尖攥得发白,指节因为用力,而泛起青紫色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他清楚,江东与荆州近日并无纷争,边境安稳,根本无需如此大规模地调遣水军,蔡瑁此举,绝非为了江防,而是另有所图。
他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,是在向自己展示蔡氏的实力,是在暗中布局,为日后夺取荆襄大权,做准备。
“牧公,”蒯越的声音,缓缓从身后传来,不高,却带着几分沉稳,“蔡都督此举,已然逾矩。”
刘表没有回头,依旧负手立在窗前,目光死死地盯着校场方向的蔡瑁,声音冰冷,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:“水军乃是国之重器,调兵遣将,需先禀明孤,再奏请朝廷,他蔡瑁,未经孤的允许,擅自调遣水军,大规模操练,视军令如无物,视孤这个州牧,如无物,这分明是权欲熏心,目无主上!”
蒯越缓步走上前来,站在刘表身侧,目光也投向校场方向,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:“牧公息怒,蔡氏根基太深,麾下党羽众多,军中半数将领,皆出其门下,就连地方郡县的官员,也有不少是他的亲信,如今他手握水军大权,势力庞大,若是贸然动之,必生内乱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如今曹操在北方势如破竹,已平定袁绍残余势力,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荆襄;孙权在江东,厉兵秣马,也早已觊觎荆襄之地许久,一旦荆襄陷入内乱,曹、孙二人,必定会闻风而动,举兵来犯,到那时,荆襄九郡,便会沦为他人之手,牧公半生创下的基业,也会毁于一旦啊。”
蒯越的话,字字恳切,句句在理,戳中了刘表的痛处。
刘表沉默半晌,缓缓闭上双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眼时,眼底的怒火,已然被一层隐忍取代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无奈。
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。
蔡氏势大,牵一发而动全身,若是此刻与蔡瑁撕破脸,下令斥责他,甚至收他的兵权,蔡瑁必定会狗急跳墙,发动叛乱,蔡氏党羽也会纷纷响应,到那时,荆襄之内,战火纷飞,民不聊生,而曹、孙二人,必定会趁虚而入,坐收渔翁之利。
他不能冒这个险,荆襄九郡,不能毁在他的手里,荆襄的百姓,也不能再遭受战乱之苦。
“孤知道,”刘表的声音,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,“孤都知道,可他蔡瑁,得寸进尺,今日敢擅自调兵,明日,便敢觊觎孤的州牧之位,敢夺走孤的荆襄基业,长此以往,后患无穷啊。”
“牧公所言极是,”蒯越点了点头,神色凝重,“可眼下,只能隐忍待发,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他凑近刘表,压低声音,缓缓道:“蔡瑁此举,虽是示威,亦是试探,他在试探牧公的态度,试探牧公是否察觉了他的野心,试探牧公是否有能力,压制他的势力。”
“牧公不妨暂且隐忍,表面上装作不知,对他的举动,不予斥责,甚至加以安抚,麻痹他的警惕之心,让他以为,牧公已然年迈昏聩,无力掌控局面,放松防备。”
“与此同时,牧公暗中布局,悄悄拉拢蒯、黄、庞等大族,争取他们的支持,再安插亲信,逐步渗透到水军、陆军之中,夺取兵权,清退蔡氏党羽,待时机成熟,再一举发难,拿下蔡瑁,彻底根除蔡氏隐患,重掌荆襄大权。”
蒯越的计策,可谓是深谋远虑,以退为进,既避开了当下的内乱危机,又为日后根除蔡氏隐患,埋下了伏笔。
刘表缓缓点了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蒯越的话,点醒了他,眼下,隐忍,便是最好的选择,唯有隐忍待发,才能一击制敌,守住荆襄基业。
“就按你说的做,”刘表的声音,重新变得沉稳而有力,“此事,切勿声张,只有你我二人知晓,暗中布局,步步为营,切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“臣遵令。”蒯越恭敬地拱手行礼,眼底闪过一丝欣慰——他知道,刘表终究还是那个久经权谋的州牧,没有被疲惫与温情,冲昏头脑。
刘表转过身,不再看窗外的景象,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竹简上,竹简上的文字,密密麻麻,却再也难以入他的眼。
他心中清楚,从蔡瑁擅自调遣水军的那一刻起,荆襄的权斗棋局,就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,而他与蔡瑁之间,终究会有一场生死较量,要么,他根除蔡氏隐患,守住荆襄基业;要么,他被蔡瑁夺权,半生基业毁于一旦,甚至可能身败名裂,死于非命。
这场较量,没有退路,只能赢,不能输。
回至正堂,刘表召来心腹谋士岑珩、郗桢等人,闭门议事,堂内气氛凝重,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。
正堂之上,刘表端坐于主位,面色冰冷,神色威严,目光扫过堂下的谋士们,缓缓开口,将蔡瑁擅自调遣水军的事情,告知众人,末了,沉声道:“蔡瑁权欲熏心,目无主上,擅自调遣水军,图谋不轨,诸位,可有良策,解此困局?”
话音落下,堂下的谋士们,纷纷议论起来,声音不大,却各执一词,争论不休。
谋士岑珩,性子刚直,嫉恶如仇,闻言,当即拱手上前,声音激昂:“牧公!蔡瑁未报调兵,擅自操练,此乃大忌,藐视主上,藐视军令,当即刻下令,斥责蔡瑁,剥夺他的水军都督之位,收归水军大权,再清退蔡氏党羽,以儆效尤!”
岑珩的话音刚落,谋士郗桢便立刻摇了摇头,开口反驳:“岑兄此言差矣!蔡氏势大,党羽众多,军中半数将领,皆是他的亲信,若是贸然斥责蔡瑁,收他兵权,蔡瑁必定会发动叛乱,蔡氏党羽也会纷纷响应,到那时,荆襄内乱,外有曹、孙虎视眈眈,荆襄必危啊!”
“郗兄此言,未免太过怯懦!”岑珩眉头一皱,声音愈发激昂,“蔡瑁今日敢擅自调兵,明日便敢谋逆夺权,若是一味隐忍,只会让他得寸进尺,后患无穷,不如趁早下手,先发制人,方能稳住荆襄局面!”
“岑兄,并非我怯懦,而是眼下局势,不宜轻举妄动!”郗桢也不甘示弱,沉声道,“曹操、孙权,虎视眈眈,荆襄经不起内乱,唯有暂且隐忍,安抚蔡瑁,麻痹他的警惕之心,再暗中布局,逐步夺权,方能万无一失!”
两人各执一词,争论不休,互不相让,堂下的其他谋士,也分成了两派,一派支持岑珩,主张先发制人,一派支持郗桢,主张隐忍待发,争论声越来越大,气氛也愈发凝重。
刘表端坐于主位,面色平静,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地听着众人的争论,眼底闪过一丝思索。
他知道,岑珩的忠心,毋庸置疑,只是性子太过刚直,缺乏权谋之术,看不清当下的局势,若是按照他的计策行事,必定会引发内乱,得不偿失。
而郗桢,心思缜密,考虑周全,他的计策,与蒯越不谋而合,皆是隐忍待发,以退为进,这才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。
待众人争论了许久,渐渐平息下来,刘表才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好了,都不必争了。”
堂下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谋士,都纷纷垂首,目光投向刘表,等待着他的决断。
“郗桢所言极是,”刘表的声音,缓缓响起,“眼下局势,荆襄内忧外患,不宜轻举妄动,若是贸然与蔡瑁撕破脸,引发内乱,只会让曹、孙二人有机可乘,毁了荆襄九郡,毁了孤半生创下的基业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蔡瑁擅自调兵之事,孤暂且不予斥责,就当是他为了江防,情急之下,未曾报备,日后,令他凡事必先禀明孤,再行行事即可。”
“至于蔡氏隐患,不可急于一时,诸位需暗中布局,悄悄拉拢蒯、黄、庞等大族,争取他们的支持,再安插亲信,逐步渗透到军政两界,夺取兵权,清退蔡氏党羽,待时机成熟,再一举发难,拿下蔡瑁,彻底根除隐患。”
“此事,事关重大,切勿声张,若是走漏风声,打草惊蛇,后果不堪设想,诸位,都需谨言慎行,恪尽职守,不可有半分懈怠。”
“臣遵令!”堂下的谋士们,纷纷拱手行礼,齐声应诺,眼底闪过一丝敬佩——他们知道,刘表的决断,看似妥协,实则深谋远虑,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。
议事完毕,谋士们纷纷退下,各自暗中布局,正堂之内,只剩下刘表一人,显得格外空旷。
刘表端坐于主位,望着空荡荡的正堂,眼底闪过一丝疲惫,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连日来的忧心与操劳,让他倍感疲惫,可他不能停下脚步——荆襄的未来,压在他的肩上,他必须撑下去,必须守住这份半生创下的基业,必须为子嗣,铺好一条安稳的路。
傍晚时分,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,洒在襄阳城的上空,将襄阳城染成了一片金色,汉江水面,波光粼粼,反射着金色的光芒,显得格外壮丽。
蔡瑁亲至牧府,前来“请罪”。
他一身便服,身着青色锦袍,腰间系着玉带,神色恭谨,脸上带着几分愧疚,手中捧着一份谢罪表,一步步走进牧府正堂,见到刘表,当即双膝跪地,恭敬地磕了三个头,声音恳切:“臣蔡瑁,叩见牧公,臣有罪,求牧公开恩!”
刘表端坐于主位,面色平静,神色淡然,没有起身,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声音平淡:“德珪,你何罪之有?”
蔡瑁抬起头,脸上带着几分愧疚,语气诚恳:“回牧公,今日臣在汉江校场,调遣水军操练,只因近日江防稍有异动,臣担心江东孙权趁机来犯,情急之下,未曾提前禀明牧公,便擅自调兵,此举,藐视军令,藐视主上,臣有罪,求牧公责罚!”
他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看似诚恳谢罪,实则是在为自己擅自调兵的行为,找借口,是在试探刘表的态度,看刘表是否真的察觉了他的野心,是否会责罚他。
刘表心中冷笑,眼底闪过一丝不屑——蔡瑁这惺惺作态的模样,他看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,可他此刻,只能隐忍,只能装作不知,只能顺着蔡瑁的话,安抚于他,麻痹他的警惕之心。
“德珪,起来吧,”刘表的声音,依旧平淡,却带着几分温和,“孤知道,你一心为国,一心守江,此次擅自调兵,也是情急之下,无心之失,并非有意藐视孤,藐视军令,孤不怪你。”
蔡瑁闻言,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,连忙磕头谢恩:“谢牧公开恩!谢牧公开恩!臣日后,必定凡事必先禀明牧公,再行行事,绝不敢再擅自做主,必定尽心竭力,镇守汉江,保卫荆襄,不负牧公的信任与重托!”
“嗯,”刘表点了点头,缓缓道,“孤相信你,你乃是荆襄水军都督,手握水军大权,荆襄的江防,全靠你,你需尽心尽责,不可有半分懈怠,莫要让孤失望。”
“臣遵令!臣定当尽心尽责,镇守江防,保卫荆襄,绝不让牧公失望!”蔡瑁连忙应诺,脸上的得意之色,再也掩饰不住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——他果然猜对了,刘表已然年迈昏聩,已然被他的惺惺作态所蒙蔽,已然无力掌控局面,看来,他的野心,很快就能实现了。
随后,蔡瑁又留在牧府,陪刘表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,大多是奉承刘表的话语,夸赞刘表治下有方,荆襄国泰民安,又诉说自己镇守江防的辛苦,句句都顺着刘表的心意,哄得刘表神色愈发温和。
刘表一边听着蔡瑁的奉承,一边在心中暗中谋划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——蔡瑁,你今日的得意,不过是暂时的,今日你对孤的藐视与欺骗,他日,孤必定百倍、千倍地讨回来,你觊觎孤的荆襄基业,孤定要让你,付出惨痛的代价!
半个时辰后,蔡瑁才得意洋洋地起身告辞,走出牧府时,他抬头望了一眼牧府的朱红院墙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——刘表,你就安心地做你的糊涂州牧吧,用不了多久,这荆襄九郡,这牧府的一切,就都是我的了!
待蔡瑁走后,刘表脸上的温和与笑意,瞬间散尽,只剩下一片冰寒,周身的气息,也变得冰冷刺骨,正堂之内,仿佛瞬间被寒气笼罩。
他猛地抬手,将案几上的茶盏,狠狠摔在地上,茶盏碎裂,茶水四溅,溅湿了地面的青砖,也溅湿了他的锦袍下摆。
“狂妄!无知!”刘表的声音,带着压抑的怒火,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蔡瑁,你这狼子野心,孤岂能不知!今日你惺惺作态,欺骗于孤,他日,孤必定让你,身败名裂,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的眼底,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,那是被彻底激怒后的决绝——他之前的隐忍,是为了稳住局面,是为了暗中布局,可蔡瑁的狂妄与挑衅,让他心中的怒火,再也难以压抑,他更加坚定了根除蔡氏隐患的决心,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,他都要拿下蔡瑁,守住荆襄基业。
夜幕,渐渐笼罩了襄阳城。
夕阳的余晖,彻底消失在地平线,天空之中,繁星点点,半轮残月,透过厚重的云层,洒下淡淡的清辉,照亮了襄阳城的街巷,也照亮了牧府的飞檐翘角。
汉江之上,江雾弥漫,将江面之上的战船,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,可战船之上的灯火,却依旧明亮,彻夜未歇,如同鬼火一般,在江雾之中,明明灭灭,透着几分诡异与凶险。
牧府之内,早已褪去了白日的繁华与喧嚣,变得格外寂静,只剩下巡夜士卒的脚步声,偶尔传来,在寂静的夜色中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耳。
内室之中,烛火昏黄如豆,跳动的火焰,将四壁的书画,映得忽明忽暗,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,混合着沉水香的气息,显得格外暧昧,却又透着几分压抑的静谧。
刘表独坐于榻上,身上盖着一件素色锦袍,面色苍白,神色凝重,眼底满是忧虑与疲惫,他微微闭着双眼,眉头紧紧蹙着,仿佛在思索着什么,周身的气息,沉重而压抑。
江风透过窗缝,悄悄涌了进来,吹得烛火摇摇晃晃,光影明灭不定,也吹得他鬓边的白发,微微飘动,更添了几分苍老与疲惫。
不知过了多久,内室的门,被轻轻推开,蔡夫人端着一杯温热的汤药,缓步走了进来,她身着一袭淡粉色锦裙,长发挽起,插着一支玉簪,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,神色恭谨,脚步轻盈,生怕惊扰了刘表。
“牧公,”蔡夫人的声音,轻柔婉转,带着几分关切,“夜深了,天凉,您身子不适,快把这碗汤药喝了吧,喝了能暖暖身子,好好歇息一番。”
刘表缓缓睁开双眼,目光落在蔡夫人身上,眼底的疲惫与忧虑,稍稍散去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。
他与蔡夫人,相伴多年,夫妻一场,虽说蔡夫人心向娘家,与蔡瑁同气连枝,可这些年,蔡夫人也确实对他悉心照料,无微不至,尤其是在他身子日渐衰微之后,更是日夜陪伴在他身边,端茶送水,煎药喂药,这份夫妻情分,刘表心中,终究还是记挂着几分。
也正是因为这份夫妻情分,他才一直隐忍,一直不愿轻易与蔡氏撕破脸,才一直存着一丝侥幸——侥幸蔡夫人能明辨是非,侥幸蔡瑁能念及君臣之情,侥幸蔡氏一族,能安分守己,辅佐子嗣,守住荆襄基业。
可今日,蔡瑁擅自调遣水军,明目张胆地向他示威,彻底打破了他心中的侥幸,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,这份夫妻情分,在蔡氏的野心面前,是否还值得一提。
“放在案几上吧,”刘表的声音,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,语气平淡,没有太多的情绪。
蔡夫人点了点头,小心翼翼地将汤药放在案几上,又拿起一旁的锦毯,轻轻盖在刘表的身上,语气温柔:“牧公,您近日心事太重,日渐憔悴,可要好好保重身子,荆襄离不开您,琮儿和琦儿,也离不开您啊。”
她的话语,带着几分关切,几分柔情,可眼底深处,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——她想知道,刘表今日是否真的动了怒,是否真的察觉到了蔡瑁的野心,是否对蔡氏一族,有了防备之心。
刘表看着她温柔的眉眼,听着她关切的话语,心中百感交集,有温情,有无奈,有失望,也有一丝最后的侥幸——他想再试探一下蔡夫人,想看看,在她心中,是夫妻情分重要,还是蔡氏一族的野心重要,想看看,她是否会选择站在他这边,是否会劝诫蔡瑁,收敛野心。
内室之中,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,还有江风拂过窗棂的轻微声响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刘表缓缓抬起头,目光沉沉地落在蔡夫人脸上,那目光,锐利而深邃,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,所有的伪装。
蔡夫人被他看得,心中微微一慌,下意识地低下了头,避开了他的目光,指尖轻轻攥着锦裙的衣角,神色有些慌乱,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——她能感觉到,刘表的目光,带着审视,带着怀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,让她浑身不自在,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,都被他看穿了一般。
刘表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手,对着门外,沉声道:“你们都退下吧,没有孤的命令,任何人,都不得靠近内室,违者,斩!”
门外的内侍侍女们,闻言,纷纷恭敬地应了一声“是”,随后,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,连脚步声,都变得格外轻微,生怕惹来杀身之祸。
随着内侍侍女们的退去,偌大的内室,只剩下刘表与蔡夫人两人,寂静得可怕。
江风依旧在吹,烛火依旧在摇,光影明灭不定,映得两人的身影,忽长忽短,显得格外诡异。
刘表缓缓从榻上起身,负手踱至蔡夫人面前,目光依旧沉沉地盯着她,周身的气息,愈发冰冷,愈发压抑,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得蔡夫人喘不过气来。
蔡夫人依旧垂着头,浑身微微颤抖,心跳得越来越快,心中的慌乱,也越来越强烈,她隐约感觉到,有什么可怕的事情,即将发生,刘表,似乎要对她说什么,一句足以颠覆蔡氏一族命运的话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头,目光与刘表的目光相撞,那一瞬间,她看到了刘表眼底的冰冷、失望,还有一丝决绝,那眼神,让她浑身发冷,如坠冰窖,连呼吸,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刘表的嘴唇,动了动,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盯着她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,刻进骨子里。
室内的寂静,愈发压抑,每一秒,都像是煎熬一般,蔡夫人的手心,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浑身的肌肉,都变得僵硬起来,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,自己的喉咙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终于,刘表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低得如同耳语,却带着千钧之力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,狠狠刺向蔡夫人的心脏,也狠狠撕碎了室内的静谧,留下了一个足以撼动荆襄九郡的悬念。
当夜他悄声对蔡夫人说:汝兄权欲熏心,日后恐夺我荆州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内室的烛火,猛地一跳,随即,便微弱了几分,昏黄的光影,在两人脸上来回晃动,映得蔡夫人瞬间惨白如纸的面容,愈发狰狞而慌乱。
刘表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她的脸,不肯有半分移开,他要看着,看着蔡夫人的反应,看着她是选择掩饰,选择辩解,还是选择坦诚,选择站在他这边。
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,彻底凝固了,只剩下两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烛火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,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,紧张得让人窒息。
蔡夫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脸上的血色,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连嘴唇,都变得青紫,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眼底充满了惊恐与慌乱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在地,双手紧紧攥着胸口的锦裙,指节发白,手心渗出的冷汗,早已浸湿了锦裙的布料,心中翻江倒海,乱作一团——刘表,他竟然知道了!他竟然看穿了兄长的野心!
那一瞬间,无数个念头,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:兄长的谋划,会不会已经被刘表彻底察觉?刘表说这句话,是在试探她,还是已经下定决心,要对蔡氏一族下手?
她该如何回应?是辩解,是哀求,还是……出卖兄长,保全自己与刘琮?
刘表看着她惊慌失措、六神无主的模样,眼底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烟消云散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——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这份夫妻情分,高估了蔡夫人,在蔡氏一族的野心面前,所谓的夫妻情分,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骗局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依旧死死地盯着蔡夫人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她的心思,彻底看穿,那眼神中的冰冷与决绝,让蔡夫人浑身发冷,一股死亡的恐惧,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。
室内的寂静,依旧在延续,悬念,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将两人紧紧笼罩,没有人知道,蔡夫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,没有人知道,刘表接下来,会采取怎样的行动,更没有人知道,这场关乎荆襄九郡命运的权谋争斗,会因为这句话,走向怎样未知的结局。
蔡夫人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脸上毫无血色,嘴唇哆嗦着,过了许久,才勉强挤出一丝声音,那声音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惊恐,还有几分强装的镇定,连她自己,都觉得苍白无力:“牧……牧公,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
“您一定是误会了,一定是误会了!”
她连忙上前一步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地上,泪水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地面的青砖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,“兄长他……兄长他一心为国,一心守江,对牧公忠心耿耿,对荆襄忠心耿耿,怎么可能会有觊觎荆州之心?怎么可能会权欲熏心?”
“今日他擅自调兵,也只是情急之下,担心江防安危,未曾提前禀明牧公,绝非有意藐视主上,更绝非有什么不轨之心啊!”
蔡夫人一边哭,一边连连磕头,额头撞在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不一会儿,额头便泛起了一片红肿,“牧公,求您明察,求您明察啊!兄长他,真的没有异心,这一切,都是误会,都是误会啊!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声泪俱下,言辞恳切,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,仿佛蔡瑁真的是被冤枉的一般,可她眼底深处,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恐惧,却瞒不过刘表的眼睛。
刘表垂首看着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、苦苦哀求的蔡夫人,眼底没有丝毫的怜悯,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与决绝,他缓缓抬起手,摆了摆,声音冰冷,带着几分不耐烦,也带着几分彻底的失望:“不必再辩了,孤活了六十余载,半生权谋,见过的奸佞之徒,数不胜数,你兄长那点心思,孤岂能看不明白?”
蔡夫人的哭声,瞬间停滞了一瞬,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望着刘表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,嘴唇哆嗦着,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刘表冰冷的目光,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“他今日擅自调遣水军,绝非为了江防,”刘表的声音,低沉而有力,每一个字,都像重锤一般,砸在蔡夫人的心上,“他是在炫耀兵权,是在试探孤的底线,是在暗中布局,为日后夺权,铺路搭桥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愈发锐利,扫过蔡夫人惨白的面容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孤念及夫妻情分,念及蔡氏一族往日对荆襄的相助,一直对他一忍再忍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他,却得寸进尺,愈发狂妄,今日敢擅自调兵,明日,便敢谋逆夺权!”
蔡夫人浑身抖得愈发厉害,泪水依旧在不停滑落,却再也不敢发出一丝哭声,她死死地咬着嘴唇,直到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,才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,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慌乱——刘表说得没错,兄长的野心,早已昭然若揭,如今被刘表彻底看穿,蔡氏一族,恐怕凶多吉少。
“牧公……”蔡夫人的声音,微弱得如同蚊蚋,带着无尽的哀求,“求您……求您看在琮儿的份上,看在臣妾多年悉心照料您的份上,饶过兄长这一次,臣妾必定好好劝诫他,让他收敛野心,尽心辅佐您,辅佐琮儿,绝不敢再有半点不轨之心!”
她知道,此刻,唯有搬出刘琮,搬出自己多年的夫妻情分,才有一线生机,若是刘表真的下定决心要对蔡氏下手,别说蔡瑁,就连她自己,还有年幼的刘琮,恐怕也难以保全,到头来,只会落得个家破人亡、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刘表望着她泪流满面、苦苦哀求的模样,眼底的冰冷,稍稍褪去了一丝,却依旧没有半分怜悯,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与沉重。
他何尝不心疼刘琮,何尝愿意看到自己的妻儿陷入险境,可蔡瑁的野心,早已容不得他有半分妇人之仁,若是今日心软,他日,遭殃的,便是整个荆襄,便是他刘表的子嗣与基业。
“孤念及琮儿年幼,念及你我夫妻一场,”刘表的声音,低沉而沙哑,带着几分疲惫,也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决断,“可以再给蔡瑁一次机会,也再给蔡氏一族一次机会。”
蔡夫人闻言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,连忙停止哭泣,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望着刘表,语气急切:“谢牧公!谢牧公!
臣妾必定牢记牧公的恩情,明日便亲自前往蔡府,好好劝诫兄长,让他立刻收敛野心,解散私兵,再也不敢有半分不轨之心,一心辅佐牧公,辅佐琮儿!”
她一边说,一边连连磕头,脸上满是感激,仿佛真的如她所说,会尽心劝诫蔡瑁一般,可眼底深处,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她哪里会真的劝诫蔡瑁,兄长乃是蔡氏一族的支柱,若是兄长倒台,蔡氏一族便会树倒猢狲散,她与刘琮,也会失去最大的靠山,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。
她此刻的哀求与承诺,不过是权宜之计,只求先稳住刘表,拖延时间,待她脱身之后,便立刻派人将今夜之事,密报给蔡瑁,让蔡瑁早做防备,甚至,让蔡瑁加快布局,提前动手,夺取荆襄大权。
刘表何等精明,怎会看不出蔡夫人眼底的那一丝算计,他心中冷笑,却并未点破——他早已料到,蔡夫人不会真心劝诫蔡瑁,他方才所说的“再给一次机会”,也不过是缓兵之计,是为了进一步麻痹蔡氏一族,让他们放松警惕,好让自己暗中布局,逐步收网。
“你不必多言,”刘表缓缓抬手,打断了蔡夫人的话,声音冰冷,带着几分警告,“孤丑话说在前头,若是蔡瑁不知悔改,依旧我行我素,依旧觊觎荆襄基业,依旧敢擅自行事、目无主上,那么,孤便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绝不会放过他,绝不会放过整个蔡氏一族!”
他的声音,带着千钧之力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,狠狠刺向蔡夫人的心脏,那眼底的决绝与狠厉,让蔡夫人浑身一震,心中的算计,瞬间被恐惧取代,连忙恭敬地应道:“臣妾谨记牧公教诲,臣妾必定好好劝诫兄长,绝不敢让牧公失望,绝不敢让蔡氏一族,再犯半分过错!”
刘表看着她,沉默半晌,缓缓道:“夜深了,你也下去歇息吧,记住,今日之事,不许对任何人提及,若是走漏风声,无论是你,还是蔡瑁,亦或是蔡氏一族的任何人,都难逃一死!”
“臣妾遵令,臣妾绝不敢多言半句!”蔡夫人连忙应诺,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站起身,脚步依旧有些踉跄,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慌乱,她深深看了刘表一眼,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室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待蔡夫人走后,内室之中,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,只剩下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,还有江风拂过窗棂的轻微声响,烛火摇曳,光影明灭不定,映得刘表的身影,愈发孤苦而决绝。
刘表缓缓踱回榻边,重新坐下,抬手揉了揉眉心,连日来的忧心与操劳,让他倍感疲惫,可他却毫无睡意。
蔡夫人的虚与委蛇,蔡瑁的狼子野心,曹孙二人的虎视眈眈,还有子嗣的懦弱无能,如同一块块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知道,今夜的谈话,不过是荆襄权斗的一个缩影,他与蔡氏一族之间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,这场较量,关乎荆襄九郡的命运,关乎他半生基业的存亡,关乎他子嗣的安危,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,容不得他有半分差错。
他抬手,轻轻抚摸着案几上的汤药,汤药早已凉透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,他缓缓闭上双眼,脑海中,浮现出蒯越的计策,浮现出心腹谋士们的身影,浮现出荆襄百姓的模样,心中的决心,愈发坚定。
明日,他便会暗中下令,让蒯越、郗桢等人,加快布局,拉拢蒯、黄、庞等大族,安插亲信,渗透军政两界,逐步夺取蔡瑁手中的兵权,清退蔡氏党羽,与此同时,他也会表面上继续安抚蔡瑁,麻痹蔡氏一族,等待最佳的发难时机。
江风渐紧,吹得窗棂作响,烛火猛地一跳,终究还是没有熄灭,如同刘表心中的信念,即便前路布满荆棘,即便危机四伏,他也绝不会放弃,绝不会让自己半生创下的荆襄基业,落入他人之手,绝不会让荆襄的百姓,再遭受战乱之苦。
而退出内室的蔡夫人,快步回到自己的住处,一进门,便立刻屏退了所有侍女,神色慌张地召来自己的心腹,压低声音,将今夜刘表与她的谈话,告知心腹,末了,沉声道:“此事事关重大,你立刻乔装成平民,连夜前往蔡府,将此事密报给我兄长,让他早做防备,加快布局,万万不可大意!”
“奴婢遵令!”心腹连忙应诺,不敢有半分耽搁,立刻乔装打扮,趁着夜色,悄悄溜出牧府,朝着蔡府的方向奔去。
蔡夫人站在窗前,望着心腹离去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——刘表,你既然已经看穿了兄长的野心,那就休怪我们无情,今日你给我们留一线生机,我们未必会领你的情,他日,鹿死谁手,还未可知,这荆襄九郡,终究会是我们蔡氏一族的天下!
夜色更浓,江雾弥漫,襄阳城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影之中,牧府的烛火,蔡府的灯火,汉江之上战船的灯火,明明灭灭,交织在一起,如同一场无声的较量,预示着荆襄大地,即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的权谋风暴。
刘表独坐内室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心中清楚,这场风暴,无人能避,无论是他,还是蔡瑁,无论是蔡氏一族,还是荆襄的百姓,都将被卷入这场关乎命运的较量之中,而他,唯有拼尽全力,方能守住自己的基业,守住荆襄的未来,守住自己心中最后的执念。
汉江的水,依旧缓缓流淌,承载着荆襄的兴衰荣辱,承载着无数人的悲欢离合,也承载着这场未卜的权谋之争,夜色渐深,风暴将至,荆襄的命运,终究会在这场较量之中股票配资实盘论坛,揭开新的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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